我是一个中医人,我也是一个喜欢购书的人。多年来我不断购书,至今已经有两万余册。家里处处都是书,不但书架一层层堆满了书,书桌也是一堆堆的书,床头也还是书。虽然乱了点,但我喜欢放眼有书的感觉。
有人问,喜欢藏书的人在想什么?我的回答是,大概他在想着做一个高品位的,知识渊博的人吧。即使暂时没有多少时间和精力读完这些书,在购书人的思想中,他会不由自主地为退休之后的读书在做准备吧。
的确,书太多,根本读不完。甚至有的书数年来就一直摆在架上,我还没有开过塑料的封皮呢。那么,对书的爱好又有什么用呢?
民国周越然在《书书书》一书中有这样一段话:“嗜书有什么益处?买书不要钱么?藏书不要屋么?要的,当然要的。不过我的钱这样少,我的屋这样小,我依旧购买书籍,并且把它们宝藏起来。我已经六十一岁了,还要买书,还不散书——这是我真性嗜书的一个实据。嗜书是嗜好。但这种嗜好与他种嗜好不同。他种嗜好有出无入;这种嗜好有入无出。譬如你嗜好蛋糕,你买一块吃一块;买两块吃两块——买了一年,买到年终,一无所存。买书的嗜好与买蛋糕的嗜好全然不同。你今天买一册,过了三天又买一册——不论你读若不读——到了岁终,你总有一二箱了。”
的确如此,我大概也是存着这样的心理。不管你读还是不读,只要书在手里,就会一直保存下去。当然如果读一读,感觉会更好。一方面书还在,另一方面还学了知识,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了!
有人认为,书就是读的。如果不读,买书干什么?我却认为,书有两种价值,一是其收藏的价值;二是其使用的价值。书永远都在,这是其收藏价值;书可以读,这是其使用价值。家里多存几本书,也就有了这些书的双重价值,想来岂不让人快乐。
毕竟书还算是一种高雅的东西,值得收藏。虽然今时不讲究版本了,但如果家里能藏几万册书,或许也算是能沾点文化的气息了。这样说来,总不完全是坏事。
那么,书非买不能读吗?显然,买书与读书是合二为一的。买了书总是更方便读,书在自己的手上,可以随时读,反复读,甚至可以在书上写写划划,这都是自己的自由。这样的自由还是很令人享受的。
我们从小接受学校教育,从不识字到开始读书,读着读着,就离不开书了。我自己体会到,若一天不让我读书,即感觉六神无主,各种不爽。或许,在习惯了读书之后,书里有一个世界,一个与自己的生命息息相关的世界。如果能购买一些书,即是收藏了这样一个世界,或许,这给于喜欢购书的人一个美好的期望与满足吧。
我时常在心头有这样一个画面:早晨起床不需要为工作而奔忙,早餐之后泡一杯茶,悠闲地从架上抽本书,爽爽地读上一两小时。若心有所感,则在电脑上敲打一番读书心得。生活如流水般,静静地流淌着,很悠闲,很清静,很简单,也很愉悦——于我而言,的确是有些期待了。
有人说,就收藏的书而言,读过的书远远不如未读的书有价值。我的体会是,随着年龄的增长,书架上越积越多的书让我产生了某种紧迫感,时间和精力有限,想在有生之年读更多的书。
今时,某些简单的快餐式的网络文字收割了我们的时间和注意力,确实不太容易静下心来读书了。但每天于临床之余坐拥书中,总还是要读书的。而且,我的感觉是一拿起书来,心就瞬间归于平静了。即使前一秒种还有着某种怨恨恼怒烦等负面情绪,拿起书时这些负面情绪都烟消云散了。这样说来,读书不但能学习知识,还能静心。
我好读书,自觉读书之乐,无与伦比。买的书固然多,读的也多。我常用黄庭坚的话自勉:“一日不读书,尘生其中;两日不读书,言语乏味;三日不读书,面目可憎。”
我自知道,喜欢买书,这也是一种浮躁和虚荣,是相火上浮,上扰心神,导致心神不安的表现。毕竟,家里藏书多能显示出一种很有文化、很有学问的样子,这或许是一种虚荣心吧。
有人认为,喜欢购书是一种潜意识的自在心理补偿。因为内心深处知道读书好,能提升自己的水平,但因工作忙碌,或时间不足,或懒于读书。于是通过购书藏书来麻痹自己,充充门面——至少我也是一个读书人。
读大学时,我的梦想就是自己能拥有一间书屋,一面墙全是书。这么多年来,我就在为了这个梦想而努力,至今应该是实现了,并且是超额实现了自己的梦想,因为这个缘故,我的幸福指数非常高。
日子还很长,以后我还是要多读书,少购书。读书才能真正有收获,藏书毕竟是给读书服务的。但不管如何,因为买的书足够多,我很快乐,很享受。